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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门清远

[日期:2005-07-23] 来源:《甘露》2002年第2期  作者: [字体: ]

佛缘正见

    清远是五祖法演门下“三佛”之一,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位。他虽然不如师兄克勤的名气响,但禅法很地道,得临济宗真髓,而且法席甚隆,其后世法系远播东瀛。

  清远(1067-1120)俗姓李,临邛(今四川邛州市)人。他14岁出家,开始跟随毗尼法师学习律宗。一天,他读《法华经》,读到“此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”时,不明白是什么意思,于是去求教师父,因没能得到圆满的解答而大失所望,深深感到仅仅死抠教义,解决不了佛教最根本的问题。于是出川南下参访禅师。

  清远来到舒州参拜五祖法演,起初也不得要领。五祖法演要他到庐州(今安徽合肥)去化缘。

  清远来到庐州,只见街上人来人往。突然有两个行人吵了起来,一群爱凑热闹的好事者,争先恐后地拥过去,把清远撞倒在地。一阵吵骂的声音传入清远的耳中:“你这个死脑筋,还在烦恼什么?”声如雷霆万钧,震得清远幡然有悟,自己究竟还在执著什么,这不是在自寻烦恼?

  清远回来,一改往日的愁容,整天都是笑嘻嘻的。五祖法演感到清远变了,不过离彻悟还有段距离,还须再加一把火。

  每当清远有疑问向五祖法演请教时,五祖法演总是说:“我不如你,你自己会得的才是。”

  清远问五祖法演什么是禅法大意,五祖法演说:“我不会,将来你自己也会明白。”

  清远听了更加迷惑不解,于是去问首座元礼。元礼揪着清远的耳朵,绕着火炉转了几圈,一边转一边说:“你问我禅法大意,我告诉你的不算数,必须你自己亲自体会的才是真实。”

  清远愤愤不平地说:“你不慈悲开示也就算了,反而如此戏弄后学。”

  元礼说:“等你以后觉悟了,就会感激老僧今天的大慈大悲。”

 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,清远独自坐在炉旁。炉火不太旺盛,清远便用木棍把炉中的柴禾挑弄了几下,只见火苗如豆,很快就劈哩啪啦燃烧起来。清远喜不自胜地说:“深深拨,有些子;平生事,只如此。”

  高兴之余,清远又取出《传灯录》来翻阅。当他读到破灶堕禅师的公案时,心中长期存在的疑团突然解开了,突然大彻大悟,当场做了一首偈:
  叨叨林鸟啼,披衣终夜坐。
  拨火悟平生,穷神归破堕。
  事皎人自迷,曲淡谁能和。
  念之永不忘,门开少人过。

  正好克勤找他,看了这首偈后,对师父说:“且喜清远师弟有了活句。”

  清远后单独开法,名气越来越响,各地禅僧慕名而来。为求内心的平静,淡化自己在禅僧中的形象,清远于是悄悄地到四面山的大中庵隐居。不过这个心愿未能实现。舒州太守王涣之以出家人应普渡众生为由,迎请住持崇宁万寿寺,不久迁至龙门寺,任住持达12年之久。从此名声再次远扬,世称“龙门清远”。

  宋徽宗政和八年(1118),敕住和州(今安徽和县)褒禅寺,并赐号“佛眼禅师”。这样一来,龙门清远的声望也就更高了,各地名山大寺都派人请他去说法。

  龙门清远大力提倡“就己知归”,也就是说只有先找到自己的本性,抓住最为根本的所在,才能纵横无碍,洒脱自在。由此可见龙门清远的禅风简炼而又深邃,无隙而又畅达,其特点是不受任何有形的东西所束缚,提倡从自己的本性出发去参禅。

  一天,龙门清远上堂开示道:“我说参禅者只有两种毛病:一是骑驴找驴,二是骑着驴子不肯下。你们说说看,骑着驴子还去找驴子,这不是毛病又是什么?我说:‘别找!’聪明的人立即就能知道,痴狂之心也就止息了。骑着驴子不肯下来,这个毛病最难治。我说:‘别骑!你就是驴,整个大地就是驴,你怎样骑呢?’你如果骑着驴,毛病肯定不能除掉;如果不骑了,十方世界就空旷清净啦。把这两种毛病一齐除掉了,心中无事,称为道人,还会有什么麻烦呢?所以赵州从谂问南泉普愿:‘什么是道?’南泉普愿回答说:‘平常心是道。”’。

  龙门清远以驴喻禅,指出参禅者的两种毛病,生动而形象。骑驴找驴的毛病是忽略了自心本来是佛,一味地向外寻求。至于骑着驴子不肯下来的人,则更不明白自己就是驴,自己就是佛。

  一天,龙门清远对弟子们说:“修禅必须离却情念,这个门径最省力。只要离却情念,明白三界中一切虚幻不实,才算懂得了修禅所在。

  接着龙门清远讲了一个故事:

  有一个持戒甚严的和尚,自出家以来,数十年来严守戒律,从未破过戒,整天提心吊胆,小心谨慎,唯恐一旦违犯戒律,死后坠人地狱。

  一天晚上,和尚从外面赶回寺院,忽然脚下踩着一样圆鼓鼓软辘辘的东西,好象还发出了声音。天色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,和尚感到是踩死了一只蛤蟆,肚子里分明还有许多卵子。和尚惊惶失措,后悔不已,整整一晚都没睡好觉。蛤蟆不时出现在眼前,还带数百只小蛤蟆向他讨还命债。

  第二天一早,和尚跑到原处一看,哪里是什么蛤蟆,原来是一只老茄子。他心中的忧虑,顿时消失了。

  龙门清远讲完这个故事之后,问弟子们:“那和尚夜晚踩着的究竟是蛤蟆,还是茄子?如果说是蛤蟆,天亮去看时又是茄子;如果说是茄子,天未亮时又有数百只蛤蟆来向和尚讨还命债。你们能作出判断吗?”意谓和尚天亮时见到茄子,茄子是存在的;而夜晚那数百条索命的蛤蟆也曾经有过,不可否认。

  龙门清远见没人回答,说:“不妨让我来为各位断断看:蛤蟆疑情虽已消,茄子念头犹未除。如要熄灭此见解,中午敲响黄昏鼓。”

  人心如果执著世间万物,就会有千种折腾,万般烦恼;人心如果随缘任运,人生就会处处自由,时时潇洒。

  一天,龙门清远上堂说:“一叶落,天下春,无路寻思笑杀人。下是天,上是地,此言不入时流意。南作北,东作西。动而止,喜而悲。蛇头蝎尾一试之,猛虎口里活雀儿。”他指南为北,指北为南,又以天作地,以地作天,与人们的日常观念唱反调,其目的就是要人们抛弃执著世俗之见的立场,不要受天地、南北的限制。他要僧众明白世间一切毫无差别,天就是地,地就是天;南就是北,北就是南。

  宋徽宗宣和二年(1120)冬至前一天,龙门清远饭后整衣趺坐,对弟子们说:“各地禅林高僧,临终时都要留偈辞世。难道世可以辞吗?辞了以后到哪里去?”说完,合掌而逝。

  摘自《甘露》2002年第2期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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